[當我們與時光重聚]

我把時光刻在人們的臉上
他們因此而面目模糊
又或隨著面目轉變
我的過去就開始被侵蝕至薄弱得半透明

那樣的時間、地點、人物

如果我們的語言是酒(沒錯這句是抄村上的 :p)
無關乎於聲音
我們就不需任何喧鬧或沉默
我們便可肆意喧鬧或沉默

日子無法退後而行
片段亦無法倒帶播放
而每回憶一次　就如將影印本再翻印一次
直至模糊得不能辨認
直至只剩下白紙
我們在街上便無法再相認

哪樣的時間、地點、人物

我們談論著已淪為過去式的歡樂無憂及
現在式的殘酷
亦非我們每位能承受
卻又不得不承受
軟弱的倒下 堅強的扭曲而生

讓我們從最細微的再回想一次
曾經、曾經的曾經、曾經的現在、曾經的將來
無論我的喧鬧或沉默跟以往如何一致
當我無數次出現快要跟過往重疊的幻覺
就更明白　都不一樣
我們彷彿都再無法相信未來的美好
卻仍得向未來走去

我們把過去的所有簡化為一個笑容　公式化的
以樣子為標記
記載著一段過份繁複的經歷、感受
好讓我們偷偷懷緬的時間減至最少
況且 借來的時間 總得歸還
聚首多少次就要有多少次失散

曾經的美好會成為往後的動力或包袱?
日子冰冷我們得不斷燃點過去取暖令其揮發殆盡
還是日子崎嶇我們得不斷丟棄過去令其減輕
我已不敢想像
衝過下一個終點後 又會是什麼
而我又必須放下什麼去換取別的

又有什麼可一直緊隨著我至最後
最後的最後
050319

...

總是過於熟悉午夜及清晨
當　整個世界沉睡
而你清醒

秒針滴嗒訴說著對時間的思念
合上眼清晰可見天花的紋理
張開眼只見空氣中精靈們在舞
劃過閃爍不定的軌跡
卻不見其身

一至一百的綿羊令房間太擠
逐一離開都不曾帶領我前往牠們的地方
豐厚的羊毛藏著我未開封的數百個夢
以逃過檢疫
如行季般先運抵目的地
直至最後一隻的忠告，不停迴響：
「天亮前，你不趕到，就要變壞喔·」

當　世界寂靜　而我呼喊

封印於密室的人和事仍不斷騷動
冷不防保險絲燒斷了
觸動機關跳板
淚就滑到耳洞
其他肢體器官均無能為力且肘手旁觀
不知因冰冷而無情或因無情而冰冷

當　世界遺忘　而我記起

腳掌和手指的冰冷亦無助於我感覺存在
唯獨體內已長出常春藤和荊棘
代替格子或碎花床鋪把我包圍
又因缺乏我的睡眠灌溉　迅速枯萎
留下還未察覺我氣息的食人花依然盛開
為引領下一個獵物長眠　而凝於蓄世待發的姿態

當　世界停頓　而我輾轉

未鑲好寶石眼睛的貓頭鷹臨走前
摘一片葉子為我吹奏著很多已被遺忘的歌
然而有更多人們真正遺忘的歌從沒被吹奏
已足以把無人看見的城堡內所有士兵、武士及國王
一一催眠

整個世界沉睡
而我醒著

於睡眠的領土上
我的年歲和軀體、過去或未來、文字及顏色
都無關重要
我開始害怕沉睡
非怕醒不來
卻怕醒來後面對另一個世界
更怕沒有沉睡　而世界仍一直變動·

[失眠者言]　02-08.03.2005